张自忠对于士兵有着发自内心的感情。他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子弟,关心他们,爱护他们,与这些淳朴可爱的士兵在一起,他感到无比快活。士兵们有了困难,如果顶头上司解决不了,可以直接找他,他总会尽力予以帮助。有些调皮的士兵知道他慷慨好助,常围着他要钱,甚至动手掏他的口袋。他则笑呵呵地摸着他们的脑袋,并不责怪。副官长段长贵曾向他建议:士兵掏将军口袋有失体统,应训谕制止。张自忠回答说:“算了吧!弟兄们生活很苦,营、连、排长都管着他们,特别是班长,更无时无刻不在管着他们,我是总司令,在生活中就不用管他们啦!”
  他为士兵批钱,不是在纸条上写明数目,而是以大小圆圈表示,免得调皮土兵纠缠不休,因为这些符号只有军需处才能识别。一次,一位土兵因老母有病向他要钱,他在纸条上画了些小圈圈,士兵拿了条子兴冲冲到军需处领钱,但不一会儿又返回来:“报告总司令,军需处只给我十吊铜钱,我看解决不了问题,我母亲有病,总司令你开开恩吧!”张自忠一听,说:“好,你小子还是个孝子哪,我再变变样。”说着在小圈国外面又划了个大圈圈。士兵拿着条子返回军需处,结果领到10块现大洋,高高兴兴地离开了。
  1939年2月,三十三集团军总部由荆门县城移驻宜城赤土坡。一进村,副官长段长贵就带领手枪营十几位弟兄,拿着铁锹、扫帚为总司令的住处打扫卫生。张自忠到后,把段副官长叫到院子里批评说:“士兵是国家的士兵,不是我张自忠的奴仆,他们为了保卫国家,就是战死沙场也是本分;但没有给我打扫卫生的义务。弟兄们走得很累,你让他们累上加累,这样做很不应该。今后要做好本职工作,不要再这样,我的住处由我自己打扫。”
  在所有士兵当中,张自忠最关心的是伤兵。伤兵在医院养伤期间,他会抽时间带上礼物前去看望;伤兵伤愈归队,他还要亲自接见。他接见伤兵的方式很特别,伤兵列好队,他先是点名,然后逐个询问伤在何处,如果敌人的子弹是从胸前穿过,就叫他们站在前几排。他逐一抚摸着他们光荣的伤痕,与他们亲切握手。只有极少数人子弹是从背部穿进的,他们在向总司令报告时,都愧疚地红着脸,低着头。张自忠并不批评他们,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无言地激励他们,让他们知耻后勇。
  接见过后,他还要设宴款待伤兵,不是张鼎列宴,大摆宴席,而是每人一碗荤菜、一碗汤,他也一样,和大家一起吃喝说笑,气氛亲切,伤兵们如同回到了家里,备感温暖。
  1939年9月初,五十九军训练处的部分新兵患了传染性眼结膜炎,导致十几人失明。张自忠得知此事十分难过,把训练处负责人李九思叫来愤怒地训斥说:“这些弟兄的眼睛失明你有责任!国家把这些青年交给我们,目的是打日本鬼子,现在他们未及战斗身先残,你是主要负责人,事先没有做好防疫工作,事后又没有采取积极措施,你能对得起国家,对得起这些青年,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吗?要干你就兢兢业业地干,不想于你现在就给我卷铺盖!”李九思是他多年的老部下,被他训得痛哭流涕,请求处分,并保证今后要努力工作,以补前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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